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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学_中国孔子网

道器观

来源:作者: 2017-07-21 16:47:00

  儒家哲学关于事物及其规律的学说。道指无形的法则或规律;器指有形的事物或名物制度。“道”,始见于金文,本义指道路,引申为导。《尚书·洪范》说:“遵王之道,无有作恶;遵王之路,无偏无党,王道荡荡,无偏无党。”这里的道已与原义脱离,有法度、规范的涵义。《左传》《国语》对道的使用,又有发展,已有自然规律、社会规律和人伦法则的内容,道已具有哲学范畴的意义。如:“天道远,人道迩。”(《左传·昭公十八年》)“天道皇皇,日月以为常。”(《国语·越语下》)“器”,本义为器皿,泛指器物,亦指人的器度。器由指具体的器皿,发展为泛指天地万物,并与道成为对偶哲学范畴,始于《周易·系辞》。《周易·系辞上》说:“乾坤,其易之缊耶!乾坤成列,而易立乎其中矣。乾坤毁,则无以见易;易不可见,则乾坤或几乎息矣。是故,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谓之器。”《周易》因物取象,在这里“乾坤”指卦象,“易”指易道,即乾坤阴阳变易的规律。易道蕴藏于卦爻象之中,离开了卦爻象易道便不能存在;卦爻象受易道的支配,没有易道,卦爻象也不能存在。易道是无形的,为“形而上”;卦爻象是有形的,为“形而下”。这一思想,推及一切事物,认为可见的事物和现象是“器”,事物和现象内在的无形的规律是“道”。事物的规律是形而上的,它存在于形而下的事物之中,不能独立存在;具体的事物又受其内在的法则支配。此后关于道器问题的讨论都是在《周易·系辞》的基础上展开的。儒家哲学关于道器关系的讨论,涉及道器体用关系问题、道器形上形下之分以及与此相关的问题。

  道器体用之辨 孔颖达在《周易正义》中对道器关系做了系统阐述。他认为阴阳二气及其变化法则是道和无。认为道无形,故称为无,器有形象故称为有。无生有,故道在器先,先有形而上的道,后有形而下的器。器依赖于道,有道才有器。他说:“道是无体之名,形是有质之称。凡有从无而生,形由道而立,是先道而后形,是道在形之上,形在道之下。”(《周易正义·系辞上》)。他在《周易正义·序》中又以体用关系解释道器,认为道为体,器为用。“以无言之存乎道体,以有言之存乎器用。”同时又认为道无形质可称为无,无即没有形质的气,“以气言之,存乎阴阳”,以气为有形质的事物的本原。

  崔憬则与孔颖达观点相反,持器体道用说,认为:“凡天地万物皆有形质,然形质之中有体有用,体者即形质也,用者即形质上之妙用也。”(《周易集解·系辞上》)他认为天圆地方,从形体讲,为体为器,就其资生万物的功能和作用讲,则为用为道。动物的躯体为体为器,其知觉则为用、为道。植物以枝干为体为器,其生长的功能为道为用。他认为形而上与形而下之分,是就器之体与器之用来讲的。器有形象可见,故称形而下,器之道和用无形象可见,故称形而上。形而上的道依赖于形而下的器。

  道器形上形下之争 张载以气化为道,“气之生即是道,是易”(《张载集·横渠易说·系辞上》),并以无形、有形区别道器。“形而上者是无形体者,故形而上者谓之道也;形而下者是有形体者,故形而下者谓之器。”(同上)“一阴一阳不可以形器拘,故谓之道,乾坤成列而下,皆《易》之器。”(同上)认为气的聚散,由无形的气转化为有形的物,又由有形的物转化为无形的气,生生不止。他又以道德教化和具体的礼义比喻道器:“无形迹者即道也,如大德敦化是也;有形迹者即器也,见于事实即礼义是也。”(同上)

  程颢、程颐把道器关系解释为理气关系,反对张载气为形而上的说法,认为道和阴阳是有区别的,阴阳属气的领域,气是有形的,不能称为道。“子厚以清虚一大名天道,是以器言,非形而上者。”(《河南程氏粹言·道论》)而道则为形而上者,是所以阴阳者是道,以道为阴阳所以成为阴阳的根据或本质。有时二程也主张道与阴阳不可分离,“器亦道,道亦器”(同上),没有完全割断形上形下的联系,但他们认为最终还是统一于“所以阴阳者”的理,以理为世界本体。

  朱熹继承了二程的思想,亦以理气喻道器。认为天地间有理有气,理是形而上之道,为“生物之本”,气是形而下之器,为“生物之具”。因此,“人物之生,必禀此理,然后有性。必禀此气,然后有形。其性其形,虽不外乎一身,然其道器之间,分际甚明,不可乱也”(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·书·答黄道夫(一)》)。又认为理气浑沦不可分,不可说先后:“所谓理与气,此决是两物。但在物上看,则二物浑沦,不可分开各在一处,然不害二物之各为一物也。若在理上看,则虽未有物,而已有物之理。然亦但有其理而已,未尝实有是物也。”(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·书·答刘叔文(一)》)

  薛季宣、陈亮、叶适为南宋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,在道器关系问题上均主张:道不离器,舍器,道不能存在。薛秀宣认为:“上形下形,曰道曰器,道无形舍,器将安适哉!且道非器可名,然不远物,则常存乎形器之内。”(《宋元学案·艮斋学案》)认为离开器,既不能知器,也不能知道。陈亮亦认为道与事物、人生日用不可分,道不在形气之外,而存于事物之中:“夫道非出于形气之表,而常行于事物之间者也。”(《陈亮集·论·勉疆行道大有功》)叶适亦认为要认识道必须研究器,离器无法认识道。

  明代的王廷相、吴廷翰亦主张道器不二,道器一体。王廷相以气为万物本原,认为理与器,均源于气,道是气所具备,器由气所生。他不同意以有形无形区别道器,认为有形无形都是气存在的不同形态。吴廷翰认为道器一体,天地阴阳二气相互絪缊交感是道,阴阳二气的凝聚是器。道与器都是阴阳二气絪缊化醇中的不同层次和状态。

  王夫之在继承前人成果的基础上提出了“天下惟器”和无其器则无其道的命题,实为对唐宋以来道器关系争论的总结。他认为“天下惟器”,道是器之道,而非道之器,“无其器,则无其道”(《周易外传·系辞上》)。有形的事物是世间唯一存在的实体,事物的规律存在于事物之中。“据器而道存,离器而道毁”(《周易外传·大有》)。道器不可分离。事物的规律离开事物不能独立存在。他对道器形上形下之说亦有精辟见解。认为有形而后有形而上。器而后有形,形而后有上,形上形下均“统之乎一形”(《周易外传·系辞上》)。又认为道随事物的变化而改变,有什么样的器,便有什么样的道,未有弓箭则无射道,未有车马则无御道。认识事物的规律,必须“审器”,“尽道所以审器”(同上),不能离器言道,也不能器外求道。王夫之还将道器关系引申到社会制度、政治原则和伦理纲常的范围。认为离开具体的礼乐刑赏的器,而求亘古今,通万变的中和、大公至正的原则是不可能的。伦理道德是人际关系的产物,未有子而无父道,未有弟而无兄道。

  戴震以气化和品物区别形上形下,认为:形是指品物,不是气化,阴阳未成形质,是形而上;形质已成,则为形而下。谭嗣同主张器体道用,认为器是本体,道是作用,道依器而存,道必依于器而后有实用,并以器变道亦变,作为变法维新的理论根据。他说:“夫苟辨道之不离器,则天下之器亦大矣。器既变,道安得独不变?”(《谭嗣同全集·报贝元徵》)

  历史地位 儒家哲学关于道器关系的争论,涉及多层涵义,既有事物及其规律的内容,亦有与此相通的一般与个别的关系问题。当宋代把道器问题纳入理气关系的争论时,又涉及到理、气何为世界本原的问题。程朱理学认为理是先于个别事物而独立存在的实体,它既是世界本原,又是离器而存在的规律。以张载、王夫之为代表的气本论唯物主义哲学家则主张气是世界本原,认为不能离器言道,道存于事物之中,并随事物的变化而变化,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抽象原则。随着讨论的深入,人们对这一问题的认识愈来愈深刻、明确。王夫之提出的“天下惟器”“无其器则无其道”以及道与器“统乎一形”的思想,是中国古代哲学对这一问题认识的总结。

编辑:李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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