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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经_中国孔子网

纳谏说

来源:作者: 2017-07-27 12:04:00

  儒家关于君主应采纳臣下批评建议的论说。纳谏包括两个方面:即做为在上者(君)要勇于纳谏;而做为在下者(臣)要敢于谏争。

  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《论语·宪问》载:“子路问事君。子曰:‘勿欺也,而犯之。’”“勿欺也”是指对君主要忠诚,不能欺哄君主。“而犯之”是指对君主敢于犯颜直谏,不能迁就君主过失。孔子还主张:“所谓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。”(《论语·先进》)大臣以道事君,包括敢于对君主谏争,如果君不行道,而谏劝又不听,则可辞官而去。《论语·微子》还载:“微子去之,箕子为之奴,比干谏而死。孔子曰:‘殷有三仁焉。’”微子、箕子、比干是殷纣王时贵戚大臣,都是因为向纣王谏争遭到迫害。孔子称之为“殷有三仁”,这是很高的评价。纣王暴虐无道,三仁敢于谏争而遭到残酷迫害,如比干王子竟被杀死。孔子称他们为仁,亦具有“杀身成仁”的意义。《论语·微子》还载:“柳下惠为士师,三黜。人曰:‘子未可以去乎!’曰:‘直道而事人,焉往而不三黜;枉道而事人,何必去父母之邦。’”柳下惠,鲁国贤人,曾任士师(监狱官),三次遭到贬黜。这里所说“直道事人”指对在上者不苟同,敢于坚持原则;“枉道事人”指屈从于人之无道。柳下惠这种直道事人的精神,也是儒家推崇的,因此受到儒家褒彰而记载于《论语》。

  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 孟子认为对君主谏争是臣的责任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载:“齐宣王问卿。孟子曰:‘王何卿之问也?’王曰:‘卿不同乎?’曰:‘不同。有贵戚之卿,有异姓之卿。’王曰:‘请问贵戚之卿。’曰:‘君有大过则谏,反复之而不听,则易位。’王勃然变乎色。曰:‘王勿异也。王问臣,臣不敢不以正对。’王色定,然后请问异姓之卿。曰:‘君有过则谏,反复之而不听,则去。’”孟子认为,无论是贵戚之卿,还是异姓之卿,均有谏争君主过失之责。贵戚之卿遇君主有大过,如谏争而不听,则可罢黜旧君另立新君。此处所说“君有大过”应是指威胁到国家社稷存亡。异姓之卿遇君主有过,如谏争不听,则可致仕而去。此处所说“君有过”,包括一般过失。孟子对异姓之卿,是在发挥孔子“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”的思想。孟子还说:“责难于君谓之恭,陈善闭邪谓之敬,吾君不能谓之贼。”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“责难”“陈善”均指对君主谏争。朱熹注引范氏说:“人臣以难事责于君,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,尊君之大也。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,惟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,敬君之至也。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,贼害其君之甚也。”(《孟子集注》卷七《离娄上》)因为君有道或无道,关系到国家兴亡,所以臣能矫正君之过失,是对君最大的恭敬,否则将是害君害国。孟子还说:“唯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。君仁莫不仁,君义莫不义,君正莫不正。一正君而国定矣。”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这种格君心之非的主张,是要求提高君主的心性修养,使其心存仁义,发之于外自无不正。这种正君正国的主张,较之君有过失而谏争,其意义更为深远。孟子褒争臣而贬谀臣。他说:“士止于千里之外,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。与谗谄面谀之人居,国欲治,可得乎?”(《孟子·告子下》)这是说,退贤则进佞,贤者止于千里之外,而佞者即谗谄面谀之人将乘虚而入。任用佞人,而要国家得治则是不可能的。孟子还说:“入则无法家拂士,出则无敌国外患者,国恒亡。”(同上)法家拂士即严于法度和敢于谏争之臣。他们关系着国家兴亡。孟子认为圣贤均有纳谏从善美德。他说:“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。禹闻善言则拜。大舜有大焉,善与人同,舍己从人,乐取于人以为善。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)子路贤人,禹舜圣人,子路闻过则喜,勇于纳谏。禹闻善言则拜,从善如流。而舜更有大于子路和禹的长处,即善与人同。朱熹注说:“善与人同,公天下之善而不为私也。己未善则无所系吝而舍以从人;人有善则不待勉强而取之于己。此善与人同之目也。”(《孟子集注》卷三《公孙丑上》)朱熹这个解释加进了理学家公天下的意思,然而说明圣王善于人同,即舍己之未善以及吸取人之善的大公无私的气魄,圣王不仅自己善于迁善,而能以己之迁善感化他人,因此他能做到无有不善,尽善尽美。

  谏争辅拂 继孟子之后,荀子提出区别“态臣”“篡臣”“功臣”“圣臣”。“态臣”即“巧敏佞说,善取宠乎上”(《荀子·臣道》),说明“态臣”即谀臣、佞臣。而“圣臣”“上则能尊君,下则能爱民;政令教化,刑下如景”(同上)。此处所说“尊君”,包含有矫正君主过失,因此,“圣臣”即争臣。荀子又说:“有能进言于君,用则可,不用则去,谓之谏;有能进言于君,用则可,不用则死,谓之争。”(同上)此处所说不用则去,甚至不用则死,表明谏争成为臣下应当坚持的气节。这种争臣精神,为后儒所发扬,他们为官勇于谏争,甚至不避斧钺。荀子还提出“谏”“争”“辅”“拂”之臣。他们能“强君矫君”,敢于“抗君之命”,“以安国之危,除君之辱”(同上)。他说:“故谏、争、辅、拂之人,社稷之臣也,国君之宝也,明君之所尊厚也,而暗主惑君以为己贼也。”(同上)对谏争之臣尊厚或敌视亦是区分明君或暗君的标志,而这在历史上对国家兴亡已有严重的教训。荀子又说:“明主尚贤能而飨其盛,暗主妬贤畏能而灭其功。罚其忠,赏其贼,夫是之谓至暗,桀、纣所以灭也。”(同上)荀子将君主能否纳谏,对谏臣是褒彰还是迫害,与国家兴灭联系起来,从而将问题提到极为尖锐的程度。

  褒争臣黜谀臣 纳谏成为儒家从政的重要原则,历代王朝均设有谏官及谏官衙署等机构,如谏院(官署)和谏议大夫(谏官)等。而谏官都必须坚持儒家“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”的精神,如唐代儒者韩愈著《争臣论》说:“吾闻之,有官守者,不得其职则去;有言责者,不得其言则去。”此处所说“官守”“言责”均指谏官,这是批评谏官不能忠于谏官之守而发的议论。韩愈认为谏官能尽职守,对打开言论甚为重要。他说:“使四方后代,知朝廷有直言骨鲠之臣,天子有不僭赏从谏如流之美,庶岩穴之士,闻而慕之,束带结发,愿进于阙下而伸其辞说,致吾君于尧舜,熙鸿号于无穷也。”(同上)有敢谏之官,才可显出从谏之君。儒家推崇骨鲠之臣,为坚持真理而不避生死。然而随着君主专制的强化,谏臣争臣所冒之风险亦愈大,因而陈述谏言亦须讲求方法。宋儒程颐说:“古之善谏者,必因君心所明,而后见纳。是故讦直强果者,其说多忤;温厚明辩者其说多行。”(《河南程氏粹言》卷二《君臣篇》)“因君心所明”即考虑他所以能接受谏劝的明察之处,这就要窥探君主心理而讲求方法。程颐又说:“凡谏说于君,论辩于人,理胜则事明,气忿则招拂。”(同上)以理胜而不能气忿,这是对谏争之形式和内容均须十分讲究。当然,后儒强调谏争要讲究内容和方法,然而对于谏争这个原则,并无异议,仍以犯颜直谏或谗谄面谀区别士大夫之知耻或无耻,区别忠臣或奸臣。忠臣往往是谏臣,而谀臣必定是奸臣。重用谀臣甚者是要亡国的。明末清初儒者王夫之总结秦亡教训曾说:“秦始皇之宜短祚也不一,而莫甚于不知人。非其不察也,惟其好谀也。托国于赵高之手,虽中主不足以存,况胡亥哉!”(《读通鉴论》卷一《秦始皇》)秦始皇好谀,使谀臣如赵高之流得到重用,这是秦亡的一大教训。王夫之在明亡之际总结这一历史教训,是有他深刻的寓意的。

  没有任何限制的权力必然是暴政。儒家的纳谏说实质是为专制君主设置限制,它有利于缓和社会矛盾。

编辑:李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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