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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经_中国孔子网

教民说

来源:作者: 2017-07-27 12:00:00

  儒家对百姓实行人伦道德教化的学说。基本思想是用封建人伦道德为行为规范,教化百姓,以达到稳定社会、巩固统治的目的。主张以富民、养民的仁政德治(见富民说、养民说)为实施教化的基础,强调以己正人,以政正人。

  起源和流衍 教民观念产生较早,《尚书·舜典》即有对民“敬敷五教”之说。按孔颖达《尚书正义》的解释,五教为义、慈、友、恭、孝。又《尚书·武成》亦有“重民五教,惟食丧祭”的记载。此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屡见教民的记载。如:“告之以临民,教之以军旅。”(《左传·闵公元年》)“民生于三,事之如一。父生之,师教之,君食之。”(《国语·晋语》)先秦儒家的代表人物孔子、孟子、荀子以教民为仁政、王道的重要内容,进行了系统论述,为后世儒家的教民说奠定了思想理论基础。

  先秦时期 孔子德政学说的主要内容是安民。安民的两项重要措施是富民和教民。教民的主要内容是: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”(《论语·为政》)用行政和刑罚的手段使百姓知羞耻、畏惧而不犯罪,用道德和礼仪来规范人民的行为。孔子更注重教化,反对“不教而杀”(《论语·尧曰》)。其教民思想着重强调两点。①富而后教。“子适卫,冉有仆。子曰:‘庶矣哉!’冉有曰:‘既庶矣,又何加焉?’曰:‘富之。’曰:‘既富矣,又何加焉?’曰:‘教之。’”(《论语·子路》)从而使贫不失乐,富而好礼。②强调统治者的表率作用,以己正人。他说:“政者正也,子帅以正,孰敢不正。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又说:“临之以庄则敬,孝慈则忠;举善而教不能则劝。”(《论语,为政》)要求居上位者以自己的人格表率来教劝民众。

  孟子仁政学说的内容之一是教民。他持性善说,认为人具有仁义礼智的善端,但亦强调扩充善端,注重德教。他说:“饱食暖衣,逸居而无教,则近于禽兽。”(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)他认为治理百姓只靠行政手段不行,而必须进行教化,“善教”得民心。“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,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。善政,民畏之;善教,民爱之。善政得民财,善教得民心。”孟子的教民思想继承孔子,突出强调两点:①有恒产而有恒心。有保证生存的物质条件,教化才能起作用。如饥寒交迫,“救死而恐不赡,奚暇治礼义哉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)?他主张对百姓要教而用之,“不教民而用之,谓之殃民”(《孟子·告子下》)。②在上者要“反求诸己”,“其身正而天下归之”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。他说:“大人者,正己而物正者也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“圣人,百世之师也。……奋乎百世之上,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下》)

  荀子持性恶论,主张隆礼重法,化性起伪,强调后天的教育。他认为君主治民要靠权势、礼义、法令和刑罚,但其更重礼义教化,“圣王之治,而礼义之化也”(《荀子·性恶》)。他主张教民要“厚德音以先之,明礼义以道之,致忠信以爱之”(《荀子·王霸》),强调“化善者劝勉”(《荀子·富国》),反对“不教而诛”(《荀子·富国》)。认为只要用仁义礼法教育引导有方,涂之人皆可以为禹。荀子亦强调君主的表率作用,认为“上者,下之仪也”(《荀子·富国》),主张“以善先人者谓之教”(《荀子,修身》)。

  汉唐时期 汉代儒家学者继承先秦儒家的学说,亦强调“德治”,注重“教化”。贾谊认为教化是为政之本。他说:“教者,政之本也。”(《新书·大政下》)强调“有教,然后政治”,“政治,然后民劝之,民劝之,然后国丰富也”(同上)。董仲舒以其人性论为出发点,认为人性只是具有善的质地,本身并没有成为善,只有通过教化,人性才能达到善。他说:“天生民性,有善质而未能善。”(《春秋繁露·深察名号》)“善,教诲之所然也,非质朴之所能至也。故不谓性。”(《春秋繁露·实性》)又说:“性如茧如卵。卵待复而为雏,茧待缫而为丝,性待教而为善。”(《春秋繁露·深察名号》)君主和圣人的职责就是上承天意,教民为善。他说:“为之立王以善之,此天意也。民受未能善于天,而退受成性之教于王。王承天意以成民之性为任者也。”(同上)因而建议统治者要“复修教化而祟起之”,指出:“夫万民之从利世,如水之走下,不以教化堤防之,不能止也。是故教化立而奸邪皆止也,其堤防完也。”(《举贤良对策》)要使民“成性为善,必待圣王之“外教然而能善”。所谓:“天生之,地载之,圣人教之。君者,民之心也;民者,君之体也。心之所好,体必安之;君之所好,民必从之。……故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。”(《春秋繁露·为人者天》)刘向认为人之所以犯罪作乱,是因欲望太盛,不能控制,“民之性皆不胜其欲”(《说苑·反质》)。因此,统治者要用礼乐刑政来教化民众:“礼以定其意,乐以和其性,政以一其行,刑以防其奸;礼乐刑政,其极一也,所以同民心而立治道也。”(同上)扬雄认为人性是善恶相混的,“修其善则为善人,修其恶则为恶人”(《法言·修身》)。因此统治者治理天下必须依靠礼乐教化,以发扬善性。他说:“圣人之治天下也,碍诸以礼乐,无则禽,异则貉。”(《法言·问道》)又说:“由于情欲,入自禽门;由于礼义,入自人门:由于独智,入自圣门。”(《法言·修身》)

  东汉班固认为:“殷周之盛,《诗》《书》所述,要在安民,富而教之。”(《汉书·食货志上》)既富以后,必须加强礼乐教化,“于是在民上者,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故民有耻而且敬,贵谊而贱利,此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,不严而治之大略也”(《汉书·货殖传》)。荀悦继承了董仲舒的性三品说,主张要用“教”发展人的善性。他说:“性虽善待教而成,性虽恶,待法而消。”(《申鉴·杂言下》)因而,“凡政之大经,法教而已矣”(《申鉴·政体》)。

  韩愈著《原道》,强调儒家道统,认为“古之教者处其一,今之教者处其三”(《韩昌黎集·原道》),主张摒弃道教、佛教,强调用儒教教民,恢复先王之道,用仁义礼乐为政、教民。

  宋元明清时期 北宋改革家李觏、王安石强调养民、富民而后教民。李觏认为:“食不足,心不常,虽有礼义,民不可得而教也。”(《李觏集·平土书序》)他批评安民只用刑法而贱礼义的做法,认为教化的前提是养民,如果百姓没有生存的基础,不仅教化不起作用,刑罚更不能去人之恶。王安石的教民说亦强调富而后教:“民既富而可以教。”“民窘于衣食而欲其化而入于美,岂可得哉!”(《临川先生文集·夔说》)又认为欲使民趋善,还须当政者实行善政,“所谓富之然后善者,政以善之也”(《临川先生文集·洪范传》)。

  理学兴起之后,偏于限制民欲,强调存天理灭人欲。周敦颐提出教民之首,在于“惩忿窒欲”。他说:“十室之邑,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,况天下之广,兆民之众哉!曰纯其心而已矣。仁义礼智四者,动静言貌视听无违之谓纯心。”(《周子全书·通书·治》)程颢、程颐的教民说,一方面强调养民为教民的基础,认为民“生养遂,然后教化可行”(《河南程氏粹言·论政》),但其更偏重教化,强调“惟其天理之不可易,人所赖以生”(《河南程氏文集·论十事劄子》),主张灭私欲,明天理,以天理定民志。朱熹继承了二程的思想,其教民观的核心亦是用天理灭人欲,强化对百姓实行道德人伦教育。他认为古代圣王“其教民之目则曰:父子有亲,君臣有义,夫妇有别,长幼有序,朋友有信,五者而已”(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·琼州学记》)。通过这一教育,“去气质之偏,物欲之蔽,以复其性,以尽其人伦而后已焉”(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·经筵讲义》)。

  明代朱之瑜认为:“治道有二,教与养而已。养处于先而教居其大。”“养”与“教”是治道的两个不可缺少的重要方面,“非养则教无所施”,“非教则养无所终”(《舜水遗书·文集》)。

  清代王夫之主张教民、导民不能禁欲、塞欲。认为圣人有欲,百姓亦有欲,“人欲之各得,即天理之大同”(《读四书大全说》卷四)。因此,他主张以“各足之道导天下、安天下”。他说:“道也者,导之也。上导之而下遵以为路也。封建之天下……天子不独富,农民不独贫,相仿相差而各守其畴。……上以各足之道导天下,而天下安之。”(《读通鉴论》)卷五)颜元治学重习行,反对空疏无用之学,认为圣贤一坐便商榷兵农礼乐,一行便商榷富民教民,而不忘苍生。周、孔以六艺教人“制礼作乐以教民”(《存学编·性理评》),而宋儒则空谈性理,“居不习兵、农、礼、乐之业,出不建富民、教民之功”(《四书正误·论语下》),算不上真儒。戴震强烈批评理学用存天理灭人欲治民、教民。认为圣人之学“在通民之欲、体民之情,故学成而民赖以生”(《孟子私淑录·与某书》),以理教人则贻害天下。

  历史地位 教民说是儒家仁政德治学说的重要内容。孔子、孟子和荀子在谈教民时,都强调教民与养民的结合,以养民为教民的基础。汉儒开始片面强调道德教化,宋代理学兴起后,进一步推向极端,提倡存天理灭人欲,把养民置于十分次要的地位。明清以后,许多儒家学者则主张恢复先王之道、圣人之教,强调人伦日用和教化的结合,反对塞欲、禁欲。教民说的历史发展说明,其在不同的历史发展阶段,既有稳定社会,有利民生,促进社会发展的作用,亦有禁锢思想,强化封建统治的作用,只有对具体的历史进行分析,才能给予客观的评价。

编辑:李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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